《茱萸花──三輪車伕之子到留美博士的家族顛沛流離奮鬥史》書摘

Life style

《茱萸花──三輪車伕之子到留美博士的家族顛沛流離奮鬥史》書摘

 

一個叫父親的身影

         天還濛濛亮,父親帶著我搭上計程車,送我到台北火車站,準備上成功嶺暑訓。那一年是我考上台灣大學,第一次離家。在鬧哄哄的車站裡,我環顧一起參加大專兵暑訓的同梯學員,和他們的送行家屬,我忽然發現父親竟然是同梯父親中,看起來最蒼老憔悴的一位,那天他穿著一件有點舊的白色襯衫,和一條深色褲管緊紮的褲子,外罩一件灰色夾克,臉上的皺紋像木雕上的刻紋般一道道的,背也駝了些。父親是受了很多苦的人,也承擔著一大家子的重擔,所以人顯得比他實際年齡看起來還要疲憊蒼老的多。

         我站在隊伍裡,他直直地站在我們隊伍前面,他是木訥不多言的人,總是以一雙慈祥的眼睛默默地望著我。我不敢直視父親,低著頭,我怕會因自己感傷別離而掉下眼淚來,也害怕聽到父親開口說:「我走了。」會讓我手足無措。

         等我上了火車,找好位子,想下車來跟他講講話道別時,他竟然一聲不響的走了。在人群裡我四下張望看不見父親熟悉的身影,心情好沮喪,忽然埋怨起自己無法及時對父親表達關切之愛,或喊他一聲:「達達(山東人稱爸爸),您多保重呀!」而深感慚愧。

        火車開了,台北被遠遠地拋在腦後。那個名喚父親的人,像一座山那樣堅挺不拔的身影,映在飛馳而去的車窗上,烙印在我十九歲的心板裡。

 

 (摘選自本書第一章〈鄉親 驀然回首來時路─寫父親,太沉重了〉)

用LINE傳送